八哀诗 其二 故司徒李公光弼
司徒天宝末，北收晋阳甲。
胡骑攻吾城，愁寂意不惬。
人安若泰山，蓟北断右胁。
朔方气乃苏，黎首见帝业。
二宫泣西郊，九庙起颓压。
未散河阳卒，思明伪臣妾。
复自碣石来，火焚乾坤猎。
高视笑禄山，公又大献捷。
异王册崇勋，小敌信所怯。
拥兵镇河汴，千里初妥帖。
青蝇纷营营，风雨秋一叶。
内省未入朝，死泪终映睫。
大屋去高栋，长城埽遗堞。
平生白羽扇，零落蛟龙匣。
雅望与英姿，恻怆槐里接。
三军晦光彩，烈士痛稠叠。
直笔在史臣，将来洗箱箧。
吾思哭孤冢，南纪阻归楫。
扶颠永萧条，未济失利涉。
疲苶竟何人，洒涕巴东峡。
白话文译文
天宝末年，司徒李公在北方集结晋阳大军。胡骑来攻城池，愁闷弥漫，心意难平。他护得百姓安稳如泰山，在蓟北切断叛军右翼。朔方军士气重振，黎民重见帝国曙光。两位皇帝西郊泣泪，宗庙从倾颓中再立。河阳士卒尚未解散，史思明假意臣服。叛军又从碣石卷土重来，战火焚天掠地如猎。他傲视嘲笑安禄山，再度献上赫赫战功。册封异姓王爵，功勋崇高，小敌闻风丧胆。统兵镇守河汴，千里之地初得安宁。可小人如青蝇纷扰营营，他似风雨中飘摇的秋叶。内心自省未得入朝，临终泪光仍映眼角。仿佛大屋失去高栋，长城倒塌残存城堞。平生手持白羽扇的儒将，零落于蛟龙匣中。高雅声望与英武姿容，悲恸葬在槐里之地。三军黯然失去光彩，烈士哀痛层层堆积。史官执直笔终将记载，未来时光洗清箱箧。我欲哭祭他的孤坟，南方阻隔归去的舟楫。扶救危局永成萧条，未竟事业如渡河失利。疲惫憔悴终究何人？唯在巴东峡中洒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