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阴侯庙歌
咸阳倾城葬祖龙,嫔嫱掩泣千花红。
十二金人销不尽,揭竿斩木飘于风。
是时韩生业钓者,其志固已无山东。
辕门执戟重瞳子,巴蜀为坛隆准公。
白帝雄图久成灭,乌江独马非为功。
归来故乡高筑宫,黄金如山一日空。
齐赵诸侯在指掌,俛仰宇内无英雄。
三夺军权再被缚,束手不待如发蒙。
乃知天授岂人力,代相之约何匆匆,当时幸不烹蒯通。
呜呼馀子焉足数,往往铁劵埋膏斧。
骊山刑客布乎王,长安彻侯哙等伍。
微时犹营万家墓,贵日翻悭一抔土。
尚令黄河羞汉带,日夜崩涛夺钲鼓。
乍可吾徒设瓣香,莫令儿辈陈牲酤。
荒阶突兀见老桧,乾坤荧荧日渐吐。
五陵王气横亘天,亦复寂寞成今古。
白话文译文
咸阳城里埋葬了秦始皇,嫔妃们掩面哭泣,千红万紫的花儿也都凋零。那十二个铜人没能销尽天下的反抗,人们揭竿斩木,起义的风暴席卷四方。这时韩信还是个钓鱼的,但他的志向早已不限于山东。他曾在项羽的辕门下执戟,又在巴蜀为刘邦筑坛拜将。刘邦的帝业已成,项羽在乌江自刎也不算功劳。韩信功成归来,在家乡高筑宫殿,黄金堆积如山,却在一日间散尽。他掌控齐赵诸侯如同翻掌,俯仰之间天下再无对手。然而三次被夺军权,两次被绑缚,束手无策,就像蒙昧无知。这才知道天意授予岂是人力可强求,那代相之约多么匆忙,当时幸亏没有烹杀蒯通。唉,其他的人哪里值得一提,往往手持铁券却埋尸斧钺。骊山的刑徒黥布成了王,长安的彻侯樊哙等人也不过如此。韩信微贱时还能经营自家的墓地,显贵后反倒吝啬一抔黄土。这令黄河也羞于做汉朝的衣带,日夜汹涌的波涛冲击着战鼓。我辈尚且可以设香祭拜,莫让后辈陈设牲酒。荒凉的台阶上突兀地立着老松,天地间火光荧荧,太阳渐渐升起。五陵的帝王之气横贯天空,如今也一样寂寞,成为古今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