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启猷宅观梁思伯西樵山障子歌

欧大任 ·

丹丘崒嵂三千丈,紫峤茏葱一万重。 南池堂中开画障,彷佛溟渤之仙峰。 细认梁生作,乃是西樵山。 罗浮相伯仲,秀拔南海间。 梁生此障师董源,颇似米氏兼云烟。 深山尚书畏莫敌,小李将军不敢前。 忆昔梁生共邛杖,更携黎子西樵上。 山中洒墨展生绡,酒酣为我图苍莽。 眼底干岩暮霭生,耳边百道飞泉响。 柴扉松径入萧掺,洞客林僧对清爽。 出山倏已四三年,只今茅屋閒披赏。 梁生已去掌丝纶,黎子金闺作近臣。 猿啼蕙帐岁经岁,鸟唤烟萝春复春。 潘郎近亦理征策,心向云霄卖云壑。 谢安四十卧东山,大笑为君谢逋客。

白话文译文

丹丘山高耸入云三千丈,紫色的峰峦层层叠叠一万重。南池堂中展开这幅画障,仿佛看见了渤海上的仙山。仔细辨认是梁生的手笔,画的是西樵山。它与罗浮山不相上下,在南海之间秀丽挺拔。梁生这幅画效法董源,又颇似米氏云烟的风格。深山尚书见了也自愧不如,小李将军更不敢在它面前动笔。回想当年我与梁生拄着邛竹杖,还带着黎子一同登上西樵山。在山中展开生绢挥洒笔墨,酒兴正浓时为我描绘苍茫山色。眼前千岩万壑暮霭升起,耳边百道飞泉轰鸣作响。柴门松径引入萧瑟幽静,洞中隐士与林间僧人对坐清爽。离开西樵山转眼已三四年,如今在茅屋中闲来展开欣赏。梁生已经离去掌管朝廷文书,黎子也在金马门成为近臣。猿猴在蕙帐中啼叫年复一年,鸟儿在烟萝中呼唤春又春。潘郎近来也整理行装准备远行,心向云霄却要卖掉云壑。谢安四十岁隐居东山,我大笑着替你辞谢那些逃世的人。